塞壬:現實主義散文的極致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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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主義散文的極致書寫

——讀塞壬《沉默、堅硬,還有悲傷》札記

袁恒雷(滿族)

在中外文學史上,有各種主義的流派濫觴繁衍,但對於我們後世影響巨大以及給廣大讀者帶來最為明顯影響的,依然是浪漫主義與現實主義兩大流派。我們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舉出浪漫主義的代表人物屈原、李白,西方的拜倫、雪萊、雨果、歌德、盧梭等,他們綺麗多姿的想象、對於自然的推崇書寫,鑄就瞭一大批經典名著。而現實主義作傢,最為典型的在我國首推杜甫,而當前的作傢作品,我們特別熟悉的是路遙的《平凡的世界》等著作。也就是說,浪漫主義與現實主義作為表現文學的重要方法,古今中外的作傢作品都或自覺或不自覺地對它們予以選擇使用,所產生的作品也都是佳作迭出,共列於世界文學經典殿堂。而對於我們讀者而言,兩大流派的作品自然也是令我們都贊嘆欣慰的,並隨著自己的喜好選擇閱讀,都是我們不可或缺的良伴。那麼回歸塞壬本身,這位本名黃紅艷的散文作傢寫作已十五年,但加上這部精選集,她一共才出書四部,作品顯然算不上高產。但熟悉她創作的人都知道,她是對書寫極為苛刻認真的作者,她的筆觸直指社會的最真實面——常常還是最底層面,通讀這本新書最強烈的觀感即是,她以個人多年的現實觀察體驗為本,或全面或側面地書寫出瞭所生活的社會的陽光與陰暗、快樂與悲傷,毫不避諱地展示所遇到的人與事的全貌,即便那上面滴著血與骯臟的東西,她都直面伴著血與淚寫出,她就是這樣真實地告訴我們——這也是現實的真實的生活。

一 青蔥歲月裡的現實書寫

對於成長歲月裡的點滴書寫,是諸多作傢寫作素材的重要源泉。塞壬也沒有例外,她在許多篇章裡都直接或間接地寫到瞭自己的成長歲月印痕,而且這些書寫都非常具有時代特點,一些篇章有機地串聯起來後,甚至可以還原出來塞壬的早年傳記效果。

《消失》裡記敘瞭塞壬青少年時期的生活包括,包括她的父母、夥伴、友情、愛情,初入鋼廠實習的種種,真可謂如實記錄瞭塞壬的個人成長史,甚至從個人“管中窺豹”瞭當時的國傢氣象。和塞壬一起長大的小夥伴苦貞、許曉東有著各自的不幸——苦貞傢有弟弟妹妹,她父親在采石場被炸死,年少的苦貞不得不輟學,把過去喜愛的“友誼、詩歌、愛情、音樂,將從她的生活中徹底抽走,她要承擔的將是另一種東西……”“對於初戀,苦貞其實早早就讓它寂滅,而現在,她要將她的一生也這樣寂滅……”而許曉東也很早熟,帶著塞壬爬火車投鐵塊,直至挨打。塞壬在與他的交往中,也逐漸產生瞭性別意識乃至朦朧的情感。許曉東的青春懵懂表達上欠妥,甚至嚇壞瞭塞壬,但,這些恰恰是塞壬對自己青春成長的寶貴的真實的實錄。

《羊》裡記敘的塞壬老傢的悲苦女子:瘋女人、傻女人,而且不止一個,她們命運似乎更不幸,從小就被男人們垂涎著;嫁人後,生瞭孩子後,男人和孩子要麼死去,隨之帶給她們的打擊也就格外大,她們過早衰老,這是鄉村景象中不可忽視的弱勢群體,她們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即便掌握,也隻是一瞬間。特別是文中寫到的慧敏,是這些女子的典型,在鄉村,這樣的悲苦女子一直在繼續著:“怯弱、畏縮的表情,羊的姿態,還有那無盡地,沉默的一生。”

《1985年的洛麗塔》是非常具有人性深度的,她運用自傳體式寫出瞭一位少女對自己的身體、對親情愛情乃至性的成長認知。青春期發育帶給少男少女的沖擊無疑是巨大的,隨著慢慢長大,那些懵懂的人與事開始逐漸變得清晰,少女更是有瞭心事,甚至開始覺察到那些本來不想知道的事。這樣的成長是蛻變——有痛感,卻又不得不經歷。塞壬的書寫無意識極具共鳴的,她寫出瞭母親、姨媽、表姐和自己幾位女人的生命交集,讓愛與性在女人生命旅途中的印跡清晰明朗,裡面當然關乎道德的審視,可更多的是人性的溫度與亮度。

再如《悲迓》等篇目更是這樣。其中,《悲迓》裡書寫的肖青衣極具小說的形象塑造意味,塞壬的筆法是深具痛感的,卻又在歷經痛感後回歸瞭生活的平靜淡定。塞壬忠實於少年時當時的所有情況,甚至可以說是完全實錄,對生活的俊美醜惡如實地呈現於作者面前。二十年前的“農轉非”讓她老傢西塞實現瞭命運的轉變,她的兩個表哥幾乎同時甩掉瞭農村戶口的未婚妻。這樣令人震驚甚至親友中不道德的實錄,塞壬堅決不予以回避,絕不為“親者諱”“尊者諱”,而是執筆直書,堪為“信史”。《悲迓》的主旨不光是青衣的悲迓,還有楚劇的悲迓,“我掃瞭一眼戲臺,楚劇的命運本身就是一曲悲迓啊!”

楚地在中華文化史上可謂是傳統文化淵源之一,這裡是屈原的故地,楚劇頗有騷辭遺風。作為同鄉,生於此的塞壬也很有楚人慷慨激昂又極具個性的舒朗狂放。並且,塞壬的文風是細膩多情的,其早年寫詩,散文裡也多喜歡用“啊”字結尾,令人想起楚辭裡的“兮”!她善於流淌如水地講述往事,關於她姐姐、她祖父的悲劇故事令人心顫不已——姐姐極其喜愛楚劇,視考進楚劇省校為實現人生夢想的寄托,可祖父卻極力阻攔,導致性格剛烈的姐姐為夢想而殞命。往事如昨,講述的本身擴張瞭文本的內容和張力,卻形神兼備、飽滿多汁,即便是個人傢族史,卻有瞭時代的橫斷面,毫無拖沓堆砌之感。那是源於塞壬對自己的創作有明確的解剖與定位:“我悲喜皆哭的性情緣於楚地,緣於那個叫'西塞’的地方。”可以說,塞壬對自己的寫作非常清楚,並且她也感念書寫讓她的生命又多過瞭一次:“當我開始寫作,我的血,我文字的性格,我的氣脈在漢語裡逐漸還原成我最初的模樣。”

塞壬這種傢族史的書寫也順帶寫出瞭傢族早年的故事,通過她的筆觸,她寫出瞭傢族裡諸多的人物:太祖母、祖母、大嬸娘、祖父、小祖父、大伯父、父親、母親、等一眾親人。而她極為推崇傢族裡的這些女性們,認為她們擁有“堅韌、溫柔、開闊”的優秀品質,可以“擦掉男人們身上的塵埃,讓他們發光。”她還寫到瞭當地的民俗,諸如“水稻收割前是要祭拜的。”再比如祖母與她之間的招魂,而中邪招魂的書寫非常有楚地特色,實際上長輩給晚輩招魂或者叫魂在許多地方都有,塞壬將他們書寫出來,融入到瞭傢族史中。再如神聖的木槿花,木槿花在他們村的後山腳,祖母告訴她:“這棵樹會在某個春夜開出一樹的紅花,隻一瞬,光燦燦地紅,閃電般地抖著紅光,通體透明,像是神諭。要是有人在這個時候撞見瞭,你不管許下什麼願,它都會答應你。”無疑,這又令人感到楚地富於宗教神話色彩的民風民俗,很現實主義,但也同時閃現出浪漫主義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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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弱勢群體裡的現實書寫

關於寫作的思考,可以說是寫作的目的與意義,在塞壬看來,文字不是為瞭解釋世界,而是一個人通向世界的秘密進程,並在這個過程中去呈現真實的自己。並且,塞壬也是做公益的,但她卻絕不想把自己擺在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去體恤憐憫那些弱勢群體。對於殘障孩子,她做不出準確的承諾答應何時再去看他們時,她隻有無助的沉默,並恥於提及“悲憫”“愛”這些在她此刻看來“極富優越感的詞”。

《托養所手記》是一篇非常難得的對弱勢群體裡患有精神心理障礙病兒的真實書寫筆記。塞壬到托養所裡采訪,看到瞭這個世界的另一面——這裡當然是真實的,真實到殘酷,到令人不忍直視。雖然“他們從不談及'愛’,或者'生命’這樣的詞。”這裡生活的是被他們的傢庭部分放棄乃至完全放棄的精神病兒,但裡面依然是有溫情的,比如主管為瞭挽救鐘紹暉發病時自殘的胸口呵護,便極具人性的關懷。而塞壬甚至為瞭幫助鐘紹暉而違規帶他出去,他的目的也沒有別的,隻是想回傢。這裡把病兒的患病程度依次分為智障部、精殘部、重殘部,事實上,裡面生活的所有病人最渴望的都是回傢,回到親人的身邊生活,可他們回不去瞭,一輩子都回不去瞭。

如前所述,塞壬的寫作顯然是具有明顯的自敘傳性質的,在《轉身》中,她以個人史的寫作展示瞭90年代末期國企改革給舉國一大部分人帶來的命運轉機。她寫到的小師妹菊是比她更為弱勢的一類人,而恰如菊一樣的人們,塞壬多年來在南方看到“成千上萬這樣的弱者,他們薄薄的身體,清澈如水的表情,薄薄的,一覽無餘的命運。”而且塞壬對這段生活的寫作是一如既往地實錄化,國企改革這一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共和國大事,通過個人命運的書寫,讓我們再回首時甚至有觸目驚心之感。塞壬的寫實散文與班宇的“鐵西小說”系列,從南北兩個方面共同呈現瞭90年代末在國企改革大背景下普羅大眾個體的命運起伏。塞壬直面瞭當年國有企業體制的弊端:“這種體制的重大悲哀在於,為企業造就瞭一大批技術不精、成天混工、思想陳舊的中青壯年。”當然,這些人雖然通過各種投機取巧的手段暫時保住瞭既得利益,但隨著歷史淘洗,他們一樣被大浪淘沙。

顯然,塞壬的筆書寫的對象是願意指向底層人物的,她也從不認為自己成名後就覺得高人一等,而且她很善於洞悉與肯定這些底層人物的美好善良,“我總是那麼容易為人性中的美而感動,哪怕是卑微的,我都會沒有任何偏見地,對這樣的美表示由衷地贊美和敬畏,並對平凡的人生和苦難的命運滿懷熱愛和祝福,所有這些,我認為不是你如何先鋒、叛逆、有多少學問、讀瞭多少書、獲瞭多少榮譽就能做到的。”所以,塞壬極其接地氣的寫作是飽含人性關懷成分的,而且讀其散文有中外寫實電影的觀感,靜水深流的敘述中鏡頭感十足,而且每個場景的切換是自如不突兀的。

三 漂泊歲月裡的現實書寫

自九十年代末國企改革後,塞壬告別瞭老傢的工廠,她便隻身南下闖蕩,這期間她走南闖北經歷瞭十幾座城市,換瞭無數工作和住處,歷程自然是悲欣交集的,但也讓她筆觸的文字充滿瞭極其真實的歲月張力。這些漂泊歲月裡的現實書寫是她多年來寫作的重心,我們必須要予以充分的分析論證。

首先,在這裡簡要說下她文章的講述特色,筆者通讀其作品發現,塞壬的許多散文都有這樣的講述特點——恰如電影的序幕或者講課的導入,言簡意賅卻又水到渠成地引出所要講述人物的故事,而所敘述的人物故事多是飽滿完整的,再將自己與他們的人生交際結合起來,這些篇章連綴在一起便構成一部完整的個人成長史。塞壬對自身命運的寫作呈現在不同的篇章裡,這些篇章呈現瞭互文的效果,即便主人公都是塞壬,但她的命運在不同文章中的書寫有瞭連續性,包括與其相關的人物,比如在《轉身》中她寫到早年和一位電工師傅互有好感,但命運的決絕和個性的隱忍讓她選擇瞭全身而退,放棄瞭唾手可得的愛情,她將這種情感文脈在《匿名者》中繼續提及:“如果我當初留守鋼廠,如果我嫁給瞭那個電工。”直至《沉默、堅硬,還有悲傷》裡她更是全面書寫瞭這個故事,“我沉默著,如果不能跟他在一起,如果我們不能相愛,我還留在料場幹什麼呢?”塞壬對自己是瞭解的,正是因為她一次次的沉默和堅硬,造就瞭她不甘心與不服從的性格,也讓她一次次離開,導致在廣州、上海、深圳、北京、昆明、東莞、珠海、福州等等,一次次的漂泊,這種類似於巴爾紮克“人間喜劇”式的人物書寫技巧,顯然增強瞭文本的厚度與張力,並且讀者在整體的閱讀中實現瞭主人公命運的呼應,增強瞭對主人公人生起伏的共鳴感。

在漂泊的歲月裡,塞壬感知到瞭現實生活的所有情狀所有滋味:比如《匿名者》裡的李藝,這個形象是非常典型的,她通過塞壬的幫助進入職場,從最初的青澀到後來的圓熟,她甚至不願意用與不能用本來的姓名與身份工作,但不如此的話,她們便難以進入向往的職場。而通過這樣一個個李藝,塞壬一次次看到瞭曾經的自己,一次次看到她們或感恩或無情地對待自己。塞壬說,寫作讓她又把生命過瞭一次,所以是賺到瞭,我們在她的文字中的確和她一起穿越時光,對她生命的一些過往進行瞭重溫,那裡寫滿瞭她的喜怒哀樂。《匿名者》裡她記敘的早年奔波中遭遇的虛偽、虛榮、欺騙、卑劣等等生活的不堪,這些故事給予她的磨練、成長、傷害,她都一一吸納,淬煉成堅韌、成熟、果敢的塞壬。李藝、薩賓娜等人的確是她生命裡印記頗深的人,但這些女子即便有諸多令人可惡憎恨的地方,卻也直接反映出,她們也是生活的弱者——她們運用高尚的人不屑於不齒於的手段去謀生,她們自然是現實生活裡不得不依靠各種本事去活著的“匿名者”,塞壬隻是將她們一一挖掘出來,而這些人現在依舊在現實生活中出現,並且會一直存在。這再次體現瞭她忠實於生活、忠實於內心的寫作,我們在她的作品中看到瞭生命的硬度。

在《恥》《聲囂》《哭孩子》等佳作中,這種現實主義手法更進一步闡釋出來。塞壬能夠細致全面地交代心理過程,她遇到的遭遇傢暴的楊蓉、被飛車搶劫的安妮太太,她發現瞭這些高高在上的人們的秘密,而且她闡釋出來的語言、神態、動作極具畫面感,特別有電影戲劇沖突的張力效果,因而給讀者帶來的沖擊力非常大。塞壬一次次從目擊這些恥辱的見證者轉變為受害者,她或主動或被動地逃離,“然而,我清楚的是,正是這一次次的逃離,我的生命慢慢走向強大。我從未想過去勞動部門維權,從未討要屬於我的公道。除瞭一身的傷痕,我活得好好地,這就足夠瞭。”塞壬面對自己辦公室的女孩時,發現她們都有被搶劫的經歷,可塞壬又吃驚地發現,即便她們的經歷有的更加可怖。當“她們有時展示身體受到傷害的部位,她們的表情是娛樂的,是消遣的,她們在比誰的被搶經歷更加可怕。”如此恐怖的經歷卻被她們談笑風生地當作談資,而她們如此操作並不是不恐懼於那些經歷,而是選擇沖刷痛感,集體遺忘。隻是塞壬不能,如她所說,並不是她的傷痛更加慘烈,是她學不會遺忘。以至於經常出現在夢裡,“慢慢長成一個心痛,鬱結成瞭一個腫塊。”並且,塞壬將它們書寫出來瞭,成為瞭恒久的記憶。

上面是關乎搶劫的恥辱,可謂是身心的直接傷害,特別是肉體傷害。那麼,我們看看另一種不關乎肉體的,相對來說間接些的傷害——聲音的傷害。《聲囂》裡展現的聲音顯然是復雜的,既有暴躁的侵擾,又有低音低頻卻有場的壓抑聲。在南方的私企,整個公司說瞭算的往往隻有一人,“他的聲音決定著別人的命運,他的聲音制造出壓力,一種場,它在我們內心形成一種聲囂,傷害著我們的肉身和魂靈。”這是職場裡給塞壬帶來痛苦記憶的“聲囂”,塞壬一次次打拼,從基層做起,做到中層,主管,可是她畢竟沒有獨立創業,所以,她要經常面對頂頭上司乃至大老板,而許多時候,這些人並不是溫情人性的,而是對塞壬們構成瞭“聲囂”。再看下班社區生活中的“聲囂,在出租屋的生活時期,塞壬的鄰居經常打架——《聲囂》裡她就寫到瞭鄰居爭吵、房事、孩子哭鬧等各種聲音;《哭孩子》裡更是將這類型的鄰居細化到東北男人與河南女人這一對鄰居帶來的各種聲音書寫中,特別是著重寫瞭鄰居這個五歲小男孩的喜怒哀樂。因為這對夫妻不分黑夜白天的吵架,夫妻都是烈性子,還摔東西,不到五歲的男孩發出尖銳的哭聲,並且塞壬在廣州、深圳、東莞等,任何一處出租生活都遭遇到爭吵的鄰居與無助哭鬧的小孩。這些孩子因為常年生活在父母爭吵的陰影中,變得不自信、膽小、自閉,與那些被父母呵護、長相打扮幹凈俊美的孩子形成鮮明對比。每一次她都想去幫助他們,盡可能的,卻又一次次無濟於事。

讀塞壬的這些系列散文幾乎可以勾勒出她的生活軌跡圖,包括心路歷程,包括場景的轉變。塞壬對自己在南方幾年的工作與生活的寫作幾乎是白描式地呈現非讀者,而且她經常毫不介意把自己的飲食起居寫出來,裡面當然有歡樂,但更多是辛酸、無奈、迷茫。初到廣州,因為氣候的不適應而生出癬疾,住處的潮濕悶熱,“盜汗,顴紅,白帶異常”,甚至寫出“還有那沒完沒瞭的性欲”。塞壬活得真實,寫得灑脫,那時,她孤身一人,工作的不穩定、住處的簡陋、氣候的不適應,讓她處於難過中——“在一種未知的虛妄中,在一種絕對陌生的環境中,除瞭孤獨,我還多瞭一份不安和一種隱約的恐慌。”

《在鎮裡飛》和前文是呼應的,講述她去東莞開展業務,她心裡顯然是向往自由生活的,“一個人操作一個區域的業務,有絕對的自主,從另一方面說,我逃離瞭廣州寫字樓的辦公室打卡、守時制度,逃離瞭壓抑、方格型的辦公室,逃離瞭監控。”“我分明地知道,我的性格裡有鋼鐵的特質,沉默而堅定。”我們必須要明確的是,這些文字固然是她的生活實錄,卻是帶著她的體溫甚至是鮮血的,那是在廣東打拼多年的藝術提煉升華,固然可以歸為“打工文學”“紀實文學”,卻又那麼令人感到驚嘆與悲憫。沉默與堅硬一次次讓她離開,四處漂泊,但這就是她的性格,也是她的宿命。同時,我們也堅信,塞壬的寫作一定會一如既往地堅守著這樣的現實主義寫作精神,她不是不會風花雪月,而是她有自己的使命擔當一樣,她要通過個人的筆觸,直接展示出一個時代的底層生活狀態,我們可以譽之為鐵肩擔道義,而對於她來說,她是發自本能地書寫,唯此,就顯得更加可貴。

沉默、堅硬,還有悲傷 塞壬  

百花洲文藝出版社2019年6月第1版

                     2019年12期《駿馬》

塞壬:現實主義散文的極致書寫,圖片,第3张

袁恒雷:1984年生,滿族,現居吉林樺甸,中共黨員,吉林省作傢協會會員,吉林市作協理事。高中教師,哲學碩士,發表學術論文30篇。在《作傢》《中國青年》《散文》《散文百傢》《散文選刊》《草原》《文苑》《延河》《南腔北調》《中國藝術報》《中華讀書報》《中國勞動社會保障報》《文學報》《今晚報》《文匯讀書周報》《讀者》《意林》等全國報刊發表散文隨筆、文學評論、詩歌等作品百萬字。出版有《把生活過成一樹繁花》《住在鄉下的海德格爾》《青春在儀式中成長》等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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